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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三才女:她們用才情換來短暫而不安的自由(4)

2022-08-18 14:27:39鳳凰網讀書

李對閻的癡情,詩中十分清晰。李的一首《送閻二十六赴剡縣》如下:“流水閶門外,孤舟日複西。離情遍芳草,無處不萋萋。妾夢經吳苑,君行到剡溪。歸來重相訪,莫學阮郎迷。”這是一幅優美如畫的春日送行圖,蘇州閶門外,碧水流落,孤舟遠行,正是暮春時節,芳草遍地,與情郎依依惜別,問了行程又問歸期,說不完的柔情蜜意、擔心與憂傷,除了舍不得情郎走,還說肯定會常常夢到他,又暗示自己的愛是不會變的,卻有些擔心平素就風流蘊藉的情郎,此一去,你呀千萬要記得回來,不要學那東漢時的阮肇,誤入桃源,遇到了仙女就移情別戀而樂不思返。閻走後偶有書信來。得了情郎的書信,她更是憂喜交加,寫下了《得閻伯鈞書》:“情來對鏡懶梳頭,暮雨蕭蕭庭樹秋。莫怪闌幹垂玉箸,隻緣惆悵對銀鉤。”從詩中景物來看,已是暮雨瀟瀟的秋天了。自春至秋,癡癡等待,懶梳頭,空垂淚,滿懷惆悵。

不知過了多久,閻回來了。但短暫的歡聚,麵對的不過是又一次離別:“萬裏江西水,孤舟何處歸。”(《送閻伯鈞往江州》,一作《送韓揆之江西》)這次閻走得更遠了。再看她的著名的《八至》詩:“至近至遠東西,至深至淺清溪。至高至明日月,至親至疏夫妻。”李季蘭完全是以一個小妻子的心態對待閻的,但一切都過去了,“至親至疏”這二至,讀來讓人滿心傷痛,感慨萬端。不是曾經滄海,曆盡煎熬和折磨,又怎能寫下這樣的句子?

大唐三才女:她們用才情換來短暫而不安的自由

南方民間有傳說,陸羽小時候曾寄居在李季蘭的家裏,兩人是同學,數十年後他們再次相逢,成為戀人。這個傳說不知是否靠得住。李陸戀中,李季蘭已不再像李閻戀時那麼癡心。她或者還是真心的,但已不再深陷其中。從前的真誠付出和傷痛,已讓她從小妻子的角色中擺脫了出來,更放縱,也更瀟灑,拿得起,放得下,看得開了。她跟陸羽交往的時間很長,除了愛情,還有相當大的友誼成分。這從她流傳下來的唯一一首送給陸羽的詩《湖上臥病喜陸鴻漸至》裏可以看出:“昔去繁霜月,今來苦霧時。相逢仍臥病,欲語淚先垂。強勸陶家酒,還吟謝客詩。偶然成一醉,此外更何之。”李季蘭病了,心情也很糟糕,恰在這時陸羽出現了,李自然深受感動。但情變和歲月的磨礪,已使她比以前堅強了許多,所以強撐病軀,擺酒宴客,並且不惜一醉,展現出她豪爽的性格。

中年以後的美豔道姑李季蘭,一麵是詩寫得越來越好,一麵是私生活越來越有點亂。跟陸羽拍拖的同時,還跟許多人有些纏雜不清的關係。她當時交往密切的文壇名士很多,除了陸羽、劉長卿,還有皎然、韓揆、崔渙等人。跟這些人的交往,既是詩友,又不時超越了“友”的界限,其中以她挑逗詩僧皎然的事最為有名。

皎然俗姓謝,據說是南朝大詩人謝靈運的十世孫,雖入佛門,但對詩文興致很高,被譽為“釋門偉器”。李季蘭示愛皎然的一首《結素魚貽友人》也收在《全唐詩》裏:“尺素如殘雪,結為雙鯉魚。欲知心裏事,看取腹中書。”但這位高僧並未為美色所誘,很禮貌地還了她一詩:“天女來相試,將花欲染衣。禪心竟不起,還捧舊花歸。”(《答李季蘭》)很有意思。又或者李季蘭隻是跟這位高僧開個玩笑,戲耍一下而已。不管怎樣,二人都很瀟灑,一直是好朋友。

大唐三才女:她們用才情換來短暫而不安的自由

到了晚年,李季蘭才迎來了自己生命中的輝煌。因為她的名聲越來越大,竟然上達天聽,唐玄宗要見她。聖旨傳下,李季蘭正在揚州,可惜她已經老了,“仰愧彈冠上華發,多慚拂鏡理衰容”(《恩命追入留別廣陵故人》)。聞得喜訊,竟是憂喜交加。作為一個女人,此時的她已失去了寶貴的青春與美貌。她被留在宮中住了一個多月,“優賜甚厚,遣歸故山”(《唐才子傳》)。

但她的好運氣也到了頭,她後來竟牽涉進了朱泚叛亂。其實,她隻是曾給朱泚寫過一首詩,如此而已,但當時的皇帝已不是寬厚的唐玄宗,而是冷酷的唐德宗。平亂結束,德宗追究到李季蘭,認為她也有反叛行為,於是,“遂令撲殺之”。

李以詩得過皇帝的恩寵,也因詩致禍,搭進了自己的性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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